“从前,有一位老人,他有三个儿子和七匹马。在临终前,他对三个儿子说这七匹马要留给他们分,要求老大可以拿一半,老二拿老大的一半,最后,老三只能拿老二的一半。并且他还特别交代,马匹一定要分得完全,不过不能伤了马匹。老人去世后,三个儿子都不知如何分是好。后来有一个骑马的老汉正好路过,了解他们的情况后,就把自己的马借给他们去分。这样原来七匹马,再加一匹,总共八匹。按照老人的遗嘱,大儿子拿走其中的一半,就是四匹马;二儿子再拿一半,就是两匹;小儿子领走了一匹马后,最后还剩一匹马就还给老汉了。这样,不仅三个儿子按照老人的遗嘱都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马匹,而且骑马的老汉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个“智翁分马”的故事也许大家都很熟了,可是,它和前沿的专业学术研究又有什么联系呢?在大家好奇而又期待的眼神下,韩国牛老师以这个故事为开场白开始了他的学术讲座。韩老师是法国国家科研中心的研究员,这次来访问组合数学中心,并正式和南开大学签订了“南开大学讲席教授合同”。从今年开始的三年里,他将每年来中心访问2至3个月。他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要更形象的说明在他所做工作中的一个很漂亮的证明方法。之前很多著名数学家研究过这一问题,但给出的证明却很复杂,也很难理解。而韩老师则给出了一个非常简短漂亮的证明,他的灵感正是来源于这个故事。在他的证明中,通过引入一个新的概念,并借助这个概念,大大简化了原有问题的难度,最终得到了所要证明的结果。往往做数学是需要灵感的,其实这只是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真正做学问的人都知道,这与平日的积累与勤奋是分不开的。韩老师的精彩报告让我们感受到他是一个很爱思考,并善于利用知识的人。他的报告总是那么生动,那么形象,让人感觉很轻松,却又完全领会了报告的精髓。
数学不仅需要思考,而且需要实践。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特别是计算机的出现,为数学家提供了更多实践的机会。韩老师非常喜欢计算机编程,并且乐此不疲。在他的个人网站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些非常漂亮的flash动画,数学中一些难以描述的算法在这里都显得那么直观。韩老师说不在乎使用什么计算机语言,只要有必要,他都可以通过自己查找资料进行编程。科研之余,他总是喜欢把数学中的一些算法编成程序,有时还编一些数学方面的游戏,这些生动的教材无疑对教学大有帮助。他还鼓励中心的学生和老师都动手编写一些程序,并且决心以后和中心的师生共同合作,写出更多更好的程序。溪流虽小,但涓涓细流总是可以汇成大江大河。他相信通过大家的努力,组合数学中心也可以开发出一流的数学软件。韩老师智慧的目光和坚定的话语增加了我们无比的信心。
韩老师说他是个不健谈的人,可是和大家在一起,却一见如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想这是中心融洽的环境让韩老师有了家的感觉。尤其一谈起数学,他总是神采奕奕。我们问韩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对数学感兴趣的,说到这,韩老师给我们讲了他自己的三个故事,分别发生在小学,中学和大学的时候。韩老师是出生在湖北农村的,所以他的故事也与农村的生活息息相关。从这三个故事中我们不难发现,韩老师从小就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常常用数学思考一些问题。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农村刚刚解决了用电问题,可是经常停电。那时候农村的电灯开关有两种,一种是亮与灭交替出现的,另外一种是“亮灭灭”三档的。有一天晚上,他去姐姐家玩,可是家里没人,屋里很黑,也不知道有没有电,并且也不知道姐姐家的电灯开关是哪种。于是他顺手拉了一下灯绳,可是灯并没有亮,于是他又拉了一下,灯还是灭的。这时,他相信应该没电了。为了避免来电后浪费电,韩老师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拉了四下才走。也许您已经想到了,韩老师就是用了当时刚学的最小公倍数知识,这样就保证了他离开后即使来电灯也不会是亮着的。等到上中学的时候,他开始帮家里人种田插秧。我们知道一般插秧都是网格状的,他就想怎么才能让同样面积,同样株数的秧苗吸收到更多的营养,长得更壮呢?于是他就想到交错插秧,也就是现在某些农业专家提出的“几何插秧法”技术,充分利用空间最合理的密植方式。当时,他利用中学学到的几何知识对多边形中心到顶点的距离加以计算,才得出结论的。上大学的时候,每逢放假回家,大家就喜欢在家打麻将。一个常见的问题就是家里的地不平,所以桌子不容易放稳。当然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在桌脚垫个东西,但是有什么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当时他就想,其实只要地面满足一些假设条件,然后沿着桌子的中心轴旋转就一定能找到一个稳定状态。他的理论依据就是所学的数学分析中的中值定理。
韩老师说这些故事都是他自己的一些事,当然别人也可能早就想到了。但是,由此可见韩老师是个时时刻刻把数学融入生活的人。很多人总说数学太枯燥,但是真正从事数学的人却乐在其中。韩老师可以把平时生活中的故事用到数学中来,而又可以不时的把数学回归到生活中去。可能很多人认为数学在很大程度上没有应用,其实在我们身边数学却无处不在。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可见时间是多么重要。韩老师本人也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他是在87年去的法国,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曾先后买了七台计算机。我们问他为什么买那么多电脑,他说这是为了科研的需要,刚一开始计算机都能满足计算的需要,可是后来速度跟不上了,就必须将电脑更新换代。他还说时间就是生命,换电脑是为了提高速度,提高了速度就节省了时间,节省了时间也就相当于延长了生命。韩老师在这方面是毫不吝惜的,并且认为这样用钱相当于在买生命,当然是值得的。他还幽默地说:“现在不是愁房子不大,最发愁的就是没有地方放置这些计算机,可又不忍心把这些老朋友扔掉。”我们大家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可是他这诙谐、调侃的语言却处处闪现着他对数学的执着和狂热。
韩老师做学问之余,还有很多爱好,比如轮滑,摄影等等。他说轮滑是项很好的运动,在他们那边很多人都是穿着轮滑鞋上班的,只是这次来的时间短,没机会给我们展示了。说到摄影,在他的个人主页上放着法国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的照片(http://math.u-strasbg.fr/~guoniu/photo/Cathedral/),如果不说,看过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出自专业摄影家之手。事实上,如此美丽绚烂的照片却都是韩老师站在自家阳台上照出来的。他说有时还会去专门研究摄影,并且还热心的给我们推荐了他经常浏览的相关网站。谈起这次来中心的感受,韩老师说无论是这里的老师还是学生,大家工作、学习、科研都很勤奋,这里浓厚的学术氛围深深地感染了他。他说特别令他深受感动的是,当第一天来中心工作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一点了,竟然中心的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还没走。从此他也是每天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充分地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中。
和韩老师聊天总是很开心,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他的坦诚,他的幽默以及他的学识。他说这次走有太多的不舍……希望早日再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