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我到南开大学组合数学中心作了一周的演讲。南开大学是周恩来总理的母校,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的大学,数学学科一直得到学校的很大支持。
在这一周期间,我每天从早到晚演讲所得到的报酬是三千元人民币(相当于四万四千日元),只比在日本快餐店里打工的收入稍微高一些,但我还是连续两年去南开大学访问和演讲。我之所以欣然前往,是因为南开大学的学生学习热情,态度认真。
在北京机场,有一位组合数学中心的研究生来接我。我上车后,他也紧跟着上了车。在车上他希望我能给他一个可以写论文的问题,当时我给了他一个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课题。这个学生在两个半小时的路途中,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第二天早晨,他把一份已打印好的报告拿给我看,并且告诉我他已经取得了进展。
到南开大学后的第一堂课,作为演讲的准备,我想从解释专业书籍中的一些著名定理开始入手,结果有一个学生举手说:“老师的讲课时间很有限,也很宝贵。书上已有的东西我们可以自己看书,希望老师能给我们讲一些书上没有的新知识。”看到他们的这种架势和这种认真劲儿,倒像是期待着能得到国际学术会议所能达到的效果,因此我只好匆忙更换了演讲内容。
教室里坐着80名左右的研究生,上课前十分钟,学生已就位,在课堂中没有一个人聊天或者打盹儿。虽然我用我不太标准的英语讲课,但是学生们都聚精会神地听讲,并且从表情上看他们完全能听懂。当我讲完课返回研究室时,每次都有五、六位学生跟在我后面,到研究室向我提出问题或寻求参考文献。即使我感到很累,心里却觉得非常高兴。
我来中国之前,在日本的高中和大学也做了一些演讲。每次演讲时虽然都带着好几箱的小道具,在课堂上边演示边用心去说明数学的乐趣和实用性。但非常遗憾的是,就像每年 “成人仪式”的报道中所形容的场面,我演讲的课堂也是常常处于无序状态。有些学生在上课时不仅不听讲,还在课堂上走动,有时连听课的老师也和学生一起躁动。对于那些在课堂上要么发呆,要么走神的学生我真是无可奈何。
在与南开大学组合数学中心的学生接触的过程中,我感到学生们非常珍惜接受研究生教育的机会,他们从内心里感激父母、家人以及社会,并尽可能地把握好这种学习机会,以便将来学业有成回报社会。
我并不认为只有数学才是学问,只有学数学才有幸福的人生。在这段时间里我比较了一下这个月以来接触的中国和日本的年轻人,我认为在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阶段,不应该只是灌输知识,也不应该提倡追求金钱的价值观,而是应该让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并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才是我们作为师长应尽的责任。在回国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南开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金应烈教授 译)